祝和铃心中一慌,怕自己原路回去会撞见人,索性扭头往花苑的方向跑。

    殿内灯火通明,显得外头更加昏暗,她顾不得自己满头珠翠,还穿着金贵华服,侧身挤进墙角的灌木丛里,脑中只有一个想法:知道了太子的不堪私事,自己恐怕要被杀人灭口了。

    钟六娘的声音愈来愈近,好在她似乎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在这里和表哥私会,没有叫人来搜院子。

    祝和铃从昏暗的角落窥着她回来渡步,旁边杂乱的枝叶刮得她双颊发痒,只能祈祷钟六娘快些离开。

    祝和铃的期盼落了空,钟六娘竟又往她这边走了几步,身后还跟着卫衔玉。

    大燕并不愿在这时与瑶起冲突,姑母也告诫过她许多次,要是被人发现自己与太子哥哥有关系,传到瑶国公主耳里……想到这里,不知是生气还是不甘,钟六娘脸色难看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表兄,还是叫侍卫搜院子吧,那人一定没走远。”她迫切地对卫衔玉说,殊不知再往前几步,祝和铃躲藏的位置就会暴露在眼前。

    这个角度视野不好,祝和铃只能从叶缝间窥见卫衔玉稳稳踩在地上的暗纹云靴,心里嘀咕这人怎么一点不慌,就不怕公主知道了,瑶国会拿这事发难?

    “表兄!”

    卫衔玉似乎终于说了什么,她没听清,可从钟六娘委屈的一声叫唤中不难看出,卫衔玉没有给她想要的回答。

    钟六娘跺了跺脚,知道再撒娇也说不动卫衔玉。这事本就上不得台面,太子哥哥曾经说会娶她,也只是因为姑母逼问,或许不是出自本心。

    可她不愿就这么接受事实,太子哥哥和姑母都不喜欢那个瑶女,凭什么呢。

    她暗暗盘算,大不了,这事真闹大了,她就去姑母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,嫁给太子哥哥做个侧妃还不容易。

    外边转眼安静下去,祝和铃等了半天,小心翼翼伸出脑袋往外打探,卫衔玉的声音自上传来:“太子妃蹲在这里头,是玩什么新的花样呢?”

    这人走路没有声音的,刚才还在池塘边,这会竟然已经到了她眼前。祝和铃强压下心中惊讶,故作淡定地道:“殿下不知道吗,这是瑶人常玩的游戏。”

    卫衔玉饶有兴致看她抱臂深蹲在灌木丛里,道:“是我孤陋寡闻,的确不曾见过。”

    祝和铃迟疑了一下,当他是真的没发现刚才那人就是自己,煞有其事地说:“我们瑶人从前也算半个草原民族,看、看见草就不由自主地欢喜,到了如今,我也没忘记老祖宗的训诫。”

    卫衔玉“哦”了声道:“所以太子妃窝在草里,是因为老祖宗的训诫?”

    他似乎被她说服了,一双眼认认真真地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遍。

    不管自己的发髻是被枝丫挂着了,还是襦裙被泥土蹭脏,祝和铃因为卫衔玉的相信,突然自信万分,她更加坚定地说:“对!我们瑶人比起睡床,更喜欢躺在草地里。方才出来纳凉,我一见这花苑里的灌木,葱葱郁郁,修剪精细,喜欢得不得了,这才像钻进来试一试。”

    卫衔玉抚着下颌点头,虽然从他一片淡然的表情里看不出什么,但祝和铃知道他肯定深信不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