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青色的血管从苍白的腕上透出,季青萧没有退缩,清亮的黑眼睛与那双琥珀色的怪物双眼相对而视,他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。

    车内四壁满是虬结的触手,看起来诡异至极,他却没有退缩,而是加重了手上的力气。

    直到黑泽的面部由白转为赤红时,他才施舍似的松了松手,让对方有时间呼入一口新鲜的空气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。”季青萧好整以暇地问他,“有偷窥癖好的外星章鱼?”

    黑泽自认为是个厉害角色,因此他一旦吃瘪,心里就会十分不痛快。

    所以当下,他不想回答任何问题,一边双手握住季青萧的小臂用力扯,一边专门同季青萧的腰较劲。

    很快,他发现无论自己缠得再怎么紧,季青萧都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——而且最关键的是,对方的腰虽然看起来细而柔韧,却跟铁桶似的无法撼动。

    “别费劲儿了。”季青萧说,他另一只手抓住那只对他又缠又勒的东西,轻而易举地从腰上扯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……?”

    季青萧的动作看起来轻飘飘的,却对黑泽的打击堪称致命。他顿住了挣扎的动作,眼睛恢复清澈,用一种傻乎乎的表情望着眼前的人。

    季青萧的表情相当友善,他诚恳地表态:“我没感觉的。”

    可接着,他就发现那双长着欧式双眼皮的大眼睛抽动了两下,下一秒似乎就要滴下几点泪珠。

    “你耍我?”黑泽不可思议地问,“你早就知道了,还故意看我蹦跶着演戏?”他赌气似的收起触手。

    车内黑暗散去。

    “……?”季青萧被这种怨妇一样的语气惊到了,在这一瞬,他发觉对方并不像外表那样聪明。

    于是他收回手,坐回原处。

    这时,耳边新的一曲音乐正到激昂奋进的高潮。两个人在慷慨的乐声中默然相对,气氛有些尴尬。

    车子还好好地行驶在马路上,有两只懒洋洋的小触手正认认真真地把着方向盘。

    “说吧,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和弱点的。”黑泽冷冰冰地看着他,表情有些狰狞,“不说的话,我马上就……”他仔细地研究了一瞬中控上显示的地图,不远处有一条浅蓝色的河流标志。

    接着,他冷酷地宣布:“把车开到河里去。”

    金属门寒意沁人。